凡煙小說

第22章 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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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餘年出院的那天是個晴天,幸運的是標記之後謝餘年的各項身體指標都在慢慢趨向於正常,孕吐也緩解了很多,整個人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起來。

日子又回歸了正軌,只是月份大了,謝餘年的肚子是大衣也遮不住了。之前的謝餘年是淩厲的,像一把泛著冷光的劍。可現在公司的員工都覺得他們的謝總整個人都柔軟下來,一種溫和而恬淡的氣息讓他變得更加平易近人。

楚言依舊天天往謝餘年公司跑,一來二去公司的人都認識了楚言,私下都在偷偷說謝總愛人怎麽比omega還粘人。

一切都顯得平靜而自然。

除了謝餘年。

他知道孕期的omega情緒比較敏感,也容易多想。可他幾番觀察,終於確定楚言有事情瞞著他。

躲閃的眼神,忙碌的行程,夜晚並不安穩的睡眠,和一些刻意避開的肢體接觸。

謝餘年不願意過多地幹涉楚言的隱私,並且也願意相信楚言有能力處理好這件事。

可在楚言不知道第幾次深夜偷偷下床跑去陽臺上抽煙的時候,謝餘年覺得他們之間確實出現了一些問題。

冬季的深夜氣溫低的嚇人,謝餘年裹緊了睡衣,出去的時候依舊被凍得哆嗦了一下。

他其實有些畏寒,只是從前沒人在意,自己也不註意,懷孕之後被楚言養得嬌了,這些小毛病反而冒了頭。

陽臺上的煙味嗆得很,謝餘年一聞到就皺起了眉。

失憶前的楚言或許也抽煙,但謝餘年從未見過。只有極少數的幾次,他從楚言的外套上嗅到一些淺淡的煙草味。

不知是別人的,還是自己的。

“怎麽了?”謝餘年一只手撐著有些泛酸的後腰,輕聲問。

楚言似乎被他嚇了一跳,嘴裏的煙還沒來得及吐就嗆得直咳。

他手忙腳亂地要熄掉,卻沒想謝餘年已經從他指縫間抽走了那只燃了一半的煙。

謝餘年垂著眼,在煙灰缸裏碾滅了那點猩紅。

末端的煙嘴被潤得很濕,謝餘年盯著它看了一會兒,無端地有些好奇它含在嘴裏是什麽感受。

“你有事瞞著我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很篤定,不給楚言任何逃避的機會。

楚言想拉他進屋,也被他撥開了手。

“楚言。”謝餘年第一次這麽鄭重地叫這個名字,“隱瞞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”

楚言楞了下,而後很輕地嘆了口氣。他沒有立馬講話,而是將謝餘年兩只冰涼的手包進了掌心。

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在空氣中化成白色的霧。

“年年,我有時候也會想,現在我還可以被叫做楚言嗎?失去了記憶,好像連性格也變得不一樣起來,就像一個全新的個體。”

夜晚的天很黑,遠處的燈光映得楚言的臉明滅不清。

“從我睜眼的那一刻起,我就像認識一個陌生人一樣在認識你,了解你,對你動心。可…可好像…你看我還帶著過去的影子。”楚言說到這,很快地扭過了頭,吸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明顯。

“我,我從別人那裏了解了一些我們過去的事。好像過去的我很厲害,能幫你解決很多麻煩,也不會讓你覺得困擾。”

“現在更多時候都好像是你在照顧我,有麻煩也不願意跟我講,上次我去你公司,聽他們說你遇到了一些工作上的麻煩,可你一點也不跟我講。”

“其實還有好多…我知道這樣很矯情…可是…我總覺得好像和你隔著很薄的一層東西。”

“我觸摸不到你。”

“楚言,你怎麽會這麽想?”謝餘年被楚言一連串的話說得無比震驚,他不知道自己的alpha為什麽會有這種離奇的想法,並為此苦惱這麽久。

他想出言安撫,可楚言卻沒給他出聲的機會。

“年年,我總問自己,要怎麽喜歡你,怎樣對你好才算足夠。”

“那你呢,你是不是只喜歡那個可靠、成熟的我?”楚言幾乎是哽咽著,將頭埋在了謝餘年的頸窩。

“可,可現在的我也是我啊…你不能這樣的,謝餘年。”

其實楚言說了謊,他哪裏有去問別人。他只不過是從整整兩年的匯報文件裏,看到了曾經的為他動心的謝餘年是怎樣的。

楚言控制不住地要去比較。

他甚至來不及對自己曾經的做法感到疑惑,他只覺得恐慌。

他怕謝餘年對他的好,對他的縱容,都是因為這個名字,這個軀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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